L'eau, le baril et la qualité de vie 装在木桶里的生活质量

Publié le par Peiyun Xiong

 

熊培云 

美世人力资源咨询公司最近在上海发布了2005年度《全球生活质量调查》报告。令人遗憾的是,在全球生活质量排名上,中国内地尚无一城市跻身“百强”。虽然巴黎在此次排名中屈居第31位,但在我看来,这个世界大都会所具有的文化舒适度始终是独一无二、需要礼赞与高歌的。

谈到文化舒适,我们不妨以水开篇。巴黎源于塞纳河的哺育,水若巴黎之热血与热肠。巴黎的历史遗迹可圈可点多矣,然而,当我游历其中,觉得最可赞美的同样包括随处可见可得的饮用水。无论你走到哪里,都可以在就近的街道或公园里发现墨绿“水龙亭”。“民以食为天”,当然包括“民以水为天”。 巴黎市政府不遗余力地鼓励市民饮用自来水,称它是“高尚、不贵而且没有包装”的产品。当清洁的饮用水被免费接到大街上,它不再只是水,更是滋润人心的文化。法国大部分城市的街头都设有饮水龙头,当然也有例外。去年夏天我去马赛度假,在街上没有见到一个饮水龙头,便立即怀想起巴黎,而这座守着地中海的港口城市在我心里像撒哈拉沙漠一样干旱。

在我看来,衡量一个城市的舒适度,关键要看其文化建设以及底层社会的生活状况。两年前,上海某官方网站上刊登了一组名为《露宿街头勿同情》的“公益漫画”。它以亲情对话的方式见证了吾国今日“盛世文明”面对拾荒者时何以扬长而去。一位说“这些外地人真可怜啊”,另一位说“小芳,你不能同情他们”,因为“他们露宿街头,影响上海的文明形象”。接下来是一段被人称为“同情心被狗吃了”的“官方独白”:“在车站码头,高架桥下或偏僻路段,以及城郊结合部地区,露宿着一些拖儿带口的外地来沪人员。他们衣衫褴褛,脏乱不堪,好逸恶劳,靠拾荒、乞讨混日子,严重影响了大城市的文明形象,给上海治安带来了很多问题。提醒市民对此类人千万莫同情,不要给予施舍。”

与上述的“上海文明”相比,巴黎人对来自法国本土及世界各地的流浪汉则尽可能多地提供帮助,政府制定政策时亦多坚守人道主义立场。比如法律规定在冬季三个月里房东不得以任何理由赶走交不起房钱的房客;病人先看病再交钱;临终者最后六个月医药免费;115电话为无家可归者提供住宿;爱心餐厅为食不裹腹者免费开张……至于浪迹街头的乞丐,更没有谁会朝他们投下鄙夷的目光,或因噎废食,揣度谁是骗子从此一毛不拔。人们相信,倘使一座城市失去了对贫弱者的同情心,或因受骗一次便熄灭了所有对贫弱者的关爱,那么所谓“强者”之间互相尊重将时时危如累卵。

生活是否有质量决定于人的安全感与舒适度,它包括各方面的自由与幸福,换言之,它是一项整体工程。一方面,一个国家与社会要尽可能弥合各个阶层日益扩大的差别;另一方面,民众当以谋求经济、政治、文化以及环保等多维空间齐头并进的发展与相互保障为必须,而不能局限于一维,否则人们对生活质量的追求,将如同散兵游勇的鱼,各穿各的网眼兀自逃亡,一切幸福皆是侥幸。

经济学领域流行一个著名的“木桶理论”:一只木桶能够装多少水取决于木桶中最短的一块木板的长度,而不是最长的那块。关于这个理论我们分两步延伸。其一,最长的木板能起到什么作用?有生活经验的人知道,如果要给泡沫造型,最长木板并非全无用处,至少它可以作为“标杆”在一定时间内将这些泡沫维持到一定的高度,因为泡沫不是水,它并不会立即从最低的木板上流掉;其二,如果我们把一座城市的生活质量或人们对生活的满意度比作桶装的饮用水,其质量将主要取决于以下四个要素:一是有人不断往桶里倒水(劳动与经济发展);二是相邻的木板间是否发生疏离(文化与社会认同);三是木板上是否有漏洞(宪政制度保障),四是最短的那块木板(社会公正底线)。

为了更好地铺陈我们的论述,我们可以将城市建筑比作组成一只巨型水桶的木板。凭借上文的分析,我们更能看清那些摩天大楼与贫民窟寒舍并立的时代里的所谓生活质量之不牢靠。事实上,当下中国,GDP增长如同最长的木板,而贫富分化、人与人失信、生态灾难以及不清洁的政治,则是最短的、彼此逃逸或是变质的木板。经济学家与社会学家们常为下面这道小学算术题争吵不休:当人们不停地往一只漏桶里倒水时,什么时候能将桶装满,什么情况下它会漏个精光?对此,小学生们则直截了当——尊敬的老师,如果您能让这个桶不漏,问题就简单多了。 

 

《南方都市报》评论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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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rac 18/04/2005 00:41

se souvenir de moi是记住我的意思

uu 11/04/2005 19:08

上海不是出名势力薄情的么,那是上海的传统文化啦

对了,Se souvenir de moi 是什么意思?有回复提醒我?显示我的资料?猜不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