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钉子户”倒在路上

Publié le par XIONG Peiyun


 

熊培云/思想国
《南方都市报》专栏 
    

    毫无疑问,无视公民生活与物权的“推土机政治”正在成为全民公敌。还没到拆迁“最后限期”,拆迁公司便趁着主人不在家,强行将一位女清洁工家的住宅和门面房全部拆毁,这是12月20日发生安徽巢湖市圩墩新村的一起“野蛮拆迁”事件。
    据称,当日正午,有推土机开到司有霞家房屋前,仅几分钟时间便将她家三间小门面房和两层住宅房(共200多平米)变成了废墟。家里的衣物、家具全部被废墟掩埋,连租用司有霞家3家小门面房的租户也遭到同样“待遇”,衣物和几万元存折全被压在废墟里。(2007年12月21日《人民网》)
  新闻里说,多年前失去丈夫的司有霞生活艰难,靠冬天摸河蚌和做清洁工、扫厕所盖起了这几间房,辛辛苦苦地拉扯着一对儿女。由于和开发商为回迁门面一直没达成协议,双方陷入僵持。
  有人说,这是“野蛮拆迁”。在我看来,这无异于“谋财害命”。而这一切,是发生在《物权法》生效两个月后,法律并没有如期阻止伸向民权的罪恶之手。
  谈到物权法,我总会想起莎士比亚写在《哈姆雷特》里的那句经典台词——“即使被关在果壳之中,我仍自以为是无限宇宙之王。”从某种意义上说,物权法规制的目的就是要为每一位公民塑造这样一个坚硬的果壳,能够对外界的侵害进行有希望的抵抗,守卫自己的生命与生活的权利。然而,不幸的是,当强力与资本交媾而生的野蛮人一旦出场,这个果壳便被轻而易举地凿穿了。
  开发商在此之所作所为,无外乎“生米做成熟饭”、“先下手为强”。在开发商眼里司有霞算是一个“钉子户”了。不过,同样是“钉子户”,命运也并不相同。司有霞的遭遇难免让人回想2007年初为媒体所热捧的“史上最牛的钉子户”。媒体之所以近乎无节制地抒情,就在于从中倾听到了一个时代的脉搏。原本平坦的土地,被开发商挖出近20米的深坑,中间泊着一块孤岛般的土地。孤岛上面,是一幢同样孤零零的二层小楼,俯瞰而视,像是一座凯旋门。小楼虽然有着“风能进、雨能进”的破旧,但它却以“国王卫兵不能进”的桀骜不驯站在那里。所谓“时势造英雄”,当一个人的价值顺应了时代价值,他便随时可能会站到时代的风口浪尖上。而网上的PS图片“自由引导人民”版里的杨武,似乎向我们昭示,在这个开始重视物权的时代,钉子户将引导人民。
  然而,并非所有的钉子户都有这样的幸福,能够坚持,而且不被偷袭。尽管《物权法》的生效告诉人们这场关于物权的混乱之战已经结束。然而,有些人却无视这一纸“停战协定”,继续将推土机改装成坦克,向民宅开火。
  记忆犹新的是,就在不久前,合肥市十八中一对临时工夫妇的住所被三台推土机强拆。为此,他们不得不在学校值班室的地上度过第一个无家之夜。难以理解的是,这位可怜的妻子在拆迁发生时被人拽着头发拖了出去,而拆房公司事后竟说这是“一场误会”,警察也只说是“拆迁不当”。
  当说,人类世界误会无所不在。然而,无论如何强奸都是不能算作误会的。在此我们不妨设想这样一个场景:月黑风高之夜,强奸犯(拆迁队)爬到邻居家里,把床上躺着的男人(公民)抬到院子里去,然后对床上的妻子(民宅)进行奸淫(拆毁)。如此恶行,怎是“误会”能够搪塞?
  在司有霞家被强拆的事件中同样有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获悉家里房子被强拆,清洁工司有霞一路跑回家,看到自家被毁的房子,一下晕倒在地。”据说,当时有位在一旁观看的老太太也晕倒了。尽管我不知道这位老人究竟为何触景伤情,但是我确信,在中国人的物权尚未有得到有效保护之前,在“推土机政治”与“推土机经济”仍像当年的“英国羊”一样肆意侵害社会的时候,更多的“钉子户”像司有霞那样倒在路上。

Publié dans Chroniques 专栏

Commenter cet article

路人衣 25/12/2007 12:23

话说,在史上最牛钉子户事件里,就有参与物权法制定的银出来说,钉子户事件不适合物权法吧?依稀记得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