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社会与盲社会

Publié le par XIONG Peiyun

熊培云/思想国
《新京报》专栏

    2007年11月21日,盘踞在广东阳江长达10余年的两大涉黑犯罪组织被警方摧毁。多年来,两大涉黑犯罪组织借助当地政府某些官员的势力无恶不作,并且因此坐拥百亿资产。
  伴随着有“阳江第一政府”之称的黑帮的垮掉,当地230万民众欢呼雀跃,议论纷纷。不过,他们当中许多人也承认:如果“黑老大”没有被抓,他们是不敢跟陌生人议论他的,因为“大家早就知道,他是黑社会。”对于黑社会,人们可能经常是“敢怒不敢言”。
  当然,在变异社会中,“敢怒不敢言”并非最糟糕的一种状态,至少“敢怒”已经表明黑社会犯下的罪恶人们还是看得见的,只是迫于自身力量过小,大家选择了一种惹不起、躲得起的态度。另一方面,只要政府有决心去除这个社会毒瘤,那么它离消亡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不过,在我看来,对于一个社会来说,与人们“在畏惧中诅咒”的黑社会相比,最难治理的却是“盲社会”。或者说,治黑社会易,治“盲社会”难。
  发生在山西的矿难,难免让人想起李杨的“盲系列”电影。正是这位优秀的导演借助《盲井》和《盲山》向世界展示了“盲社会”的存在。在那些对罪恶和危险视而不见的世界里,人的眼睛不是简单地瞎了,而是“死了”。正如李杨所说,所谓“盲”,就是“亡目”,而“亡目”的意思就是“眼睛死了”,死了和瞎了不一样。
  这方面最有力的见证莫过于同样发生在山西的黑砖窑事件。在媒体曝光之前,当地人对这一罪恶并非一无所知。然而,从基层派出所的警员、地方官员到与恶徒相邻而居的村民,几乎所有人都采取了一种视而不见的态度。
  显然,“眼睛死了”不是生理而是心理上的,就像人们时常谈到的“哀莫大于心死”。尽管心脏还在跳动,但这个人的精气神都死了。同样,一个人如果“眼睛死了”,即使这双眼睛还能完成光学投射的功能,他也会对眼里的一切熟视无睹,视而不见。正如人们常说的“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在这里,眼睛并不能抵达心灵,隐藏在“眼盲”背后是“心盲”。
  在这里,我所说的“盲社会”除了“人心之盲”外同时包括“制度之盲”。在最近在山西发生的矿难中又有105名矿工在井下罹难。对于这个“六证俱全”的煤矿,国家安监局局长李毅中近乎拍案而起——“什么六证齐全,是五毒俱全!”当“五毒”被层层曝光,人们方才恍然大悟,这“六证”更像是发给矿主的六道“符咒”。然而吊诡的是,矿主获取这些资质证书不是为了防范导致矿难的魔鬼,而是防范给他们发证的人,而监管者似乎也认可发证大吉,从此进入歇业状态。显然,这种“管理即办证”也是“制度之盲”中的一种。关于这一点,临汾市长在公开检讨中亦表示,监管部门只监督不管理,只尽职不尽责的工作作风纵容了矿主要钱不要命的冒险行为。
  无疑,对于一个梦想获得持久的安宁与进步的社会来说,除了打黑除恶,“人心之盲”与“制度之盲”更需要医治。
  比较黑社会与“盲社会”,二者并非全无相通之处。比如它们都疯长沉默。
  为什么黑手党能在意大利遍地开花,而且屡屡逃出政府的制裁?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它让大家学会了沉默。黑手党的“噤声律令”让每一位入伙者都牢记“必须履行绝对沉默和保密”。他们知道,如果不能保密,这个组织就会被慢慢起底。所以,为了树立规则,黑手党人会像完成政治任务一样追杀每个背叛组织的人。
  正因为此,我们看到,当许多人还在为学理上的“囚徒困境”抓耳挠腮时,黑手党人早已凭着“噤声律令”破解了这道难题:尽管两位被审讯的囚徒已经被警察相互隔离、难以串供,但是那道悬在每个成员头顶上的追杀令使他们知道各自的底线,于是都选择了“不与任何司法部门合作”,“只有等到地狱里打破沉默”,因为坦白就是等死,这个规则是确定的。
  如果说黑社会苦练“沉默拳”是为了这个组织的存在,那么“盲社会”里对恶的视而不见则多是为了自保甚至自肥,后者最典型莫过于行政不作为。当然,从公共生活的角度来说,这些沉默同时暗合了一种寂静的投降仪式。
  不可否认,许多人心灰意冷或者没有勇气去面对丑恶,既可能因为自己过去的经验,也可能是出于对未来的预知。如果我们承认“打破沉默需要成本”这一现实,或许我们就能理解这些人之所以在“盲社会”里学会了沉默,更多是因为无论是制度还是人心都没有给他一个坚定的、可以打破沉默的理由,有时哪怕只是一份热情与信心。抑或,他们在面对不幸遭际时曾经饱受这个社会的沉默之苦,于是选择用沉默来“报复”社会。显然,这一系列难关也正是一个国家走向心明眼亮的公民社会时最需要跨越的。

 

Publié dans Chroniques 专栏

Commenter cet article

avau 15/12/2007 05:53

女大学生被拐卖到愚昧山沟的逃脱术Version I 一、逃脱筹备阶段1.树立一定能够逃脱的坚定信念,但要有打持久战的心里准备;2.良好的心态有助于冷静的思考,因此尽量不要憎恨,因为没有用。农村买媳妇是一个复杂的社会问题,农民也是受害者;3.爱护身体,为逃脱做好体能准备(如可以参加一些农活,如喂猪,洗衣服等等);4.好女不吃眼前亏,但要尽量不要怀孕,虽然这一点很难。要注意观察自己身体的异动,一旦怀孕,在早期自己采取办法,最好不要生下来。(有了孩子以后,遗患无穷)5.尽快熟悉村庄情况,如村民层次结构,地形,物产,气候,文化状况,等等。信息收集的越多,逃脱的可能性越大。可撰写现代中国农村社会调查,以消磨时间;6.不择手段,尽一切可能收集钱;(这是难点,但很关键)7.不要相信村干部,村邮递员等一切村级公共服务;8.和村里的文化人打成一片,争取他们的同情和帮助;9.义务教书,让下一代不再愚昧。并从儿童开始突破,时机成熟后,让儿童帮助送信等等;二、逃脱的实施1.逃脱之前,要囤积易携带的口粮,如馒头、大饼、肉干、鱼干等等;2.选择黄昏、或者乡村公路过路车较多的时间出逃比较有利;3.善于用地形地貌隐蔽自己,天黑加出逃的时间越长,逃脱的成功率越大;4.如抵达最近的乡镇后,不可到公共汽车站,甚至小火车站转乘;可暂时藏匿;5.寻找通信设备,联系家里人和家乡公安机关,告知愚昧山沟的位置或名称;6.相信镇政府,投靠镇政府。(之后的事情主要看运气了)三、注意事项成功逃脱是智慧和勇气外加运气综合作用的结果。建议女大学生都看一下Prison Break。 P.S.1.不要害怕山沟农民看到了会产生反逃脱措施,因为乡村上网率和买媳妇率应该成反比。2.要是被拐到平原地区,束手就擒吧,虽然自由离你3Km,但是保证你12年都跑不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