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一个国家的新觉醒

Publié le par XIONG Peiyun

童大焕/作者惠寄思想国

   
        有人说2005是个质疑改革年,国企改革的管理层收购模式受到严重质疑,主流经济学家公信力降到历史最低点;“房改是把你口袋掏空,医改是提前给你送终,教改是把你二老逼疯”,虽则激愤,却似乎不断被活生生的事实证明着。而我们看到的应对方式,是类似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的天价医疗费事件,患者家属投出百余封投诉信都无人过问,而类似杭州民工医院这样的廉价医院,开张第二天就接到卫生主管部门的罚单;教育领域的情形,多年来又何其相似。 
        从这一年开始,GDP也许会成为发展中国家的一个笑话般的名词。因为事实已经证明,决策中缺乏大众民主参与的改革和发展,并不能给民众带来真正的福利,反而有可能随着GDP的增长,民众却处于相对或绝对被剥夺的地位。项南的女儿项小米几年前在她的《英雄无语》中曾写到她福建连城的故乡,革命几十年了,老家却一点都没有变样。著名杂文家鄢烈山也在近日的文章里写道,故乡通往外界的道路至今依然是晴土雨泥的小道。一个“谁的发展,为谁发展”的问题重新摆在了人们面前,摆在了改革者的案头。国家领导人多次强调,坚持发展为了人民,发展依靠人民,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切实解决人民群众最关心、最直接、最现实的利益问题。近日闭幕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透露出一个重要的政策导向:中国政府将采取多项“富民政策”,刺激内需,改善消费不振的局面。如果此举最终获得落实,将是一个重要的历史性转折,它意味着过去几十年以GDP为导向的国民经济增长方式的终结,和以民生福利为导向的国民经济增长方式的开始。这是国家的觉醒吧?形势也逼得我们不醒不行。环境的破坏、民生之多艰,让我们再一次深刻领悟,惟有自然和人民大众,才是一个国家最可宝贵的财富和资源。这是我们在这个剧烈变革年代的最大收获。
        而面对血污斑斑的煤矿,何祚庥院士“谁叫你不幸生在了中国?”、“概率问题”、“总得有人做出牺牲”等惊人之语,惊起涛声一片。熊培云斥责其“不去问社会不平等的根源,却要吾民听天由命,为吾国之进步‘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命场’。”熊培云还在他的“思想国纪事”中写道:自从有了何祚庥后,骂人的话都变得很文明了,只说“你们全家都是院士!” 
        然而上述这一切“解构”,却意味着国家巨大进步的新开端,因为所有这一切,都是对传统国家主义的解构,无数的人在突围,奔向个人、权利与自由。 
        过去我们不是没有矿难,不是没有灾祸,不是没有牺牲。但那时处理方式完全不同于今日,一是新闻全封锁;二是用政治荣誉代替公民权利,比如号召群众不惜为集体一根木材牺牲生命,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三是阶级斗争为纲,迁罪于阶级敌人,或者把不满者树为阶级敌人。 
        由此往上溯,我们以往的改革并非没有促进社会进步,最大的进步,不是经济增长,而是个人权利和自由的空前扩张。过去二十余年经济高增长导致的环境破坏,是我们未来长久的负担,惟有公民权利的扩张,才是未来永恒的动力。从这个意义上,所谓2005是质疑改革年,不如说是改革遇到了空前的“木桶效应”:个人权利和自由的扩张,遭遇了社会改革和政治改革两块短板,使改革积蓄的能量迅速从这两个缺口流失! 
        这是改革攻坚和冲刺的年代。一个崭新的、“人是一切价值的核心和目标”的新国家理念、社会理念和人生理念已经在朝野上下达成共识,一个正确的方向和目标在自然环境、社会矛盾压力和世界经济、文化一体化的背景下已经形成,意味着这个民族观念上的成熟和觉醒。 
        但仅有这些是远远不够的。古往今来,欲成就一番事业,有两大因素不可或缺:正确的目标与合理的程序。我们历来不乏宏大的价值和高远的目标,缺的却是保障程序正义的具体的细节构建。今日中国,最大的挑战仍然是如何确保程序正义,避免目标和程序脱节,从而导致南辕北辙的局面。不论是法律构建,还是治国安邦,程序正义优先,是人类收获实质正义的不二法门,也是文明社会区别于野蛮社会、法治社会区别于人治社会的根本标志。如果改革仍然摆脱不了“内部人决策”的路径信赖,仍然把民众的智慧、权利和舆论监督权等排斥在外,中国将会自己被自己打败。我们期待,2005年,是一个旧改革的终结,一个新改革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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