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输得一败涂地

Publié le par XIONG Peiyun


熊培云/思想国
《南方周末》专栏

    怀孕已经41周的李丽云因难产生命垂危,被丈夫送到北京朝阳医院京西院区治疗。由于丈夫不同意医院为李丽云进行剖腹产手术,拒绝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在常规抢救3小时后,医生宣告李丽云经抢救无效死亡。
    这起突如其来的悲剧,让我首先想到的是丹尼斯•塔诺维奇的电影《无人之地》(no man’s land)。一个这个波斯尼亚士兵躺在地雷上,不敢动弹。尽管联合国维和部队的士兵与高官以及世界各地的新闻媒体都赶来了,然而由于人们各怀心事,只能在一场力不从心的努力之后各自散去。最后,只剩下那可怜的战士在苍茫夜色里自生自灭……
    一念之差,一尸两命。当我们重新审视李丽云在医院“等死”的所有细节,不难发现有大把机会被错过了。就好像每个人都端着一盆水,唯一可做的却是等着生命之花在一旁悄无声息地枯萎。
    对于肖志军来说,生活中的艰难与挫折、没有保障的制度早已让他丢失了安全感,更对医院的“花言巧语”失去了信任。然而,从整个事态发展看,贫穷还不至于让人丧命。一方面,在其交不上住院费的情况下,医院已经为其办妥欠费住院治疗手续。另一方面,为了让他签字,现场已有患者明确表示愿意付给他一万元钱。与此同时,医院方在“无法自作主张”的情况下,请示上报北京市卫生系统的各级领导,得到的批示却是“如果家属不签字,不得进行手术”。如有网友批评,在此危急时刻,医院放弃自己的专业判断,一定要让家属签字是典型的“外行指导内行”。肖志军并不能像医生那样预知放弃手术的结果,他的殊(妻子之)死“抵抗”完全是出于自己“贫困的经验”。
    有人搬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33条规定,指出在此情形下患者家属签字如何重要。然而,此时我们更要考虑的是法律究竟为何而设。毫无疑问,“守法”是重要的,因为法律是社会得以正常运转的规则。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人们在法律面前“束手就擒”,甚至连心灵也一起被俘虏,没有一点反抗能力。这种庸俗的守法的背后,是没有一个人愿意为拯救一个人的生命哪怕多担一点风险。法律在厘清每个人的个体责任的同时,也阉割了他的社会责任。
    据说,在20世纪60年代,有三个问题一直在困挠着罗尔斯:一是假如民主是一种合理的制度,为什么美国贫富差距如此之大?二是假如民主是一种具有人性、能够反映平等愿望的制度,美国种族冲突为什么那么严重?三是如果民主是一种有希望、可以面向未来的制度,为什么美国的年轻人如此绝望?众所周知,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在美国不仅存在着严重的贫富分化,种族歧视纷争,同样也出现了“垮掉的一代”。罗尔斯最后的答案是:在民主后面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更深刻的价值,那就是正义。
    现在我们该问一个同样的问题,假如法律笃定给人带来公正与自由,为什么会有人无辜地死去?法律背后究竟缺少了哪种支撑?按说法律是为救济社会而设,然而,在这里法律却成了人们畏缩不前的借口,以及逃避良心责罚的“保护伞”与“替罪羊”。
    所以,还是不要再说什么“为了自由,我们做了法律的奴仆”(西塞罗)这样一知半解的陈词滥调了吧。既然法律也不过是一个工具,作为发明这一工具的主人怎么可以为工具所奴役?事实上,就连哈罗德•伯尔曼的那句名言——“法律必须被信仰,否则形同虚设”也被许多人误读了,因为哈罗德在这里强调的“法律”,并非实在的让人恪守条条框框、僵死的法律,而是体现了自然正义等理念的法律。否则,中国的《法经》与古罗马的《十二铜表法》岂不是要天长地久?就像罗尔斯所说,在民主的程序教条后面不能忽视正义,我们同样不能无视法律背后的生命与真实。
    不可否认,在守法与违法之间,人们常会陷入两难。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人们无所作为。就像我们经常谈到的一个例子:出租车司机送一位垂死的病人去医院,假设只要他能多为病人争取一秒钟,病人便可能获救。那么此时他就有可能会选择闯红灯。从法律人或者经济人的角度来说,他似乎不应该这样做,然而如果他愿意为生命担当,他就不会顾虑闯红灯带来的惩罚。
    每个人都应该对生命担起责任。当法律与良心冲突,在良心与法律之间,雨果在《悲惨世界》里通过沙威警长的死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李丽云的死则让我们看到,一个只知道建设程序正义的社会,只会是一个畏首畏尾的势利社会,一个放逐良心与责任的标准化社会。
    尽管我们不知道李丽云的死是否会使相关法律得到修正,然而可以肯定的是,在那个生离死别的场景中,除了那位已经失去知觉的孕妇,没有一个清醒的人愿意为一个社会的进步冒险,担起责任。人们没有选择“违法”,而是宁愿选择悲剧。每个人都输得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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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ongpeiyun@hotmail.com 03/12/2007 15:53

谢谢各位朋友的留言。我已经讲了,在这个悲剧中,我无意责备任何一个人,大家都很不幸。这篇文章,限于篇幅,有些地方没有展开。为此我已经补充了新的文章,隔两天再贴上来。

reader 03/12/2007 14:31

http://www.jaysun.cn/blog/谈谈“丈夫拒签字致产妇死亡”事件11月 25th, 2007 这个事件这几天挺轰动的,临睡之前说两句,兼与熊培云先生商榷咱是草根,熊培云先生是我喜欢且尊敬的学者,我很喜欢看他的专栏文章及网站熊先生的原文见http://news.sina.com.cn/pl/2007-11-24/064314377049.shtml这肯定是一个悲剧,时代的悲剧,有骂医院的,有骂丈夫的,有骂医疗制度我不认为这个丈夫愚昧,相反,从一系列的对话来看,他很滑头,我倒是相信某些人说的,丈夫肖志军属偏执型人格障碍,因为一般人在医院,那种情况下面对奄奄一息的亲人,没有不签字,即使,即使,这是套,即使这是所谓的霸王条款。        我想,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医患双方的不信任,以及医患双方对医疗制度、法律法规的不信任,医生不相信患者,患者更是不相信医生,他们二者同时不相信法律会保障他们的权利,这才是悲剧的根源。         通过这一事件,相信大家都知道了《医疗管理条例》第33条,无数愤怒的网友声讨这一条款,熊培云先生也质疑面对这一条款,医院真的就束缚住手脚而不能救人吗?是的,我认为,在当今中国,这一条款,是条红线,对医生来说谁碰谁死,所以,北京市没有哪个医疗机构敢批准丈夫不签字就手术,因为,违反这一条,主刀的医生有可能面临着刑事责任,他会坐牢,医院会面临着巨额赔偿很多医学院校的学生,上课的时候,都听过那些老教授讲起一些上世纪70.80年代的故事,说他们诸如在农民家里用一把剪刀开胸来抢救心包填塞病人之类的故事进而对现在的医疗环境唏嘘不已。如果这次朝阳医院真的因肖志军不签字而对产妇动了手术,而免于问责的话,那么这无疑打开了关押着恶魔的瓶子,因为这一条款本意是为了保障患者的自主选择权和知情权,大家都知道,在中国,尤其是基层医院,很多非常不正规,没有这一硬性规定,不用做手术,或者不具备手术指证上来给你做了收入,往你要钱,那时,大家就连哭都来不及了。朝阳医院如果给了肖志军的妻子动了手术,后果无非有,大家不知情,他丈夫不计较,母子平安皆大欢喜,如果动了手术,母子双亡或者有一个没有保住,或者使孩子致残了,那么,从舆论到法律制度,会泰山般的压到了朝阳医院及主刀医生头上        也许大家都会说,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我要说的是,没什么是一个职业的天职,说救死扶伤是医生天职的人肯定不是医生,不知道大家了不了解医疗官司中的“举证倒置”原则,其他诉讼中都是谁主张谁举证,而独独在医疗事故诉讼中是患者打官司,无需证据,而医生和院方得拿出证据来自证其无罪,否则,嘿嘿~所以,现在才有了这么多医闹,亲属在家里快死了,赶紧送医院,死了,就说是医院治死了,打官司,什么证据不用拿,就说医院治死了,怎么地,医院怕了,医院又不是政府机关,大家冲击的起,有钱拿,还不用坐牢,是我,我都想。       如果,一个医生能感觉到有法律会保障他的,我相信他会违背第33条来做这个手术的,而实际上,在中国,工会保护工人有多好,法律就保障医生有多好熊培云先生举例出租车司机闯红灯来做本次事件对比,无疑不是一个层次的,如果是这个司机载着孕妇闯红灯而被一个正常行驶的货车撞翻,孕妇死亡,那么这就有同等讨论的意义了。            我是在中午11点多睡醒的时候,端着手机在新浪网上看到熊培云先生这篇文章的,当时就想说点什么,到现在,感觉反而不那么强烈了。      以上这些就是作为一名医生的我要说的。信手一写,睡觉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reader 03/12/2007 14:24

抱歉再转一篇个人觉得不错的帖子,望熊先生思考。====================================与熊先生论‘孕妇死亡事件://cache.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free/1/1060922.shtml作者:飞翔无极限 ”『天涯杂谈』与“熊培云”先生论“孕妇死熊培云先生的文章,我看过不少。其学识,文风我深为佩服。我也曾幻想能与熊先生面对面交流,能向熊先生讨教。  而近来发生的“丈夫拒不签字手术致怀孕妻子死亡”事件,熊先生在《南方周末》上发表了《为什么每一方都输的这么惨?》的评论文章。显然,熊先生的文章只是追究医院遵循“程序正义”导致“实质正义”的丢失,似乎这就是问题的一切了。并发出结论性高论:“李丽云的死则让我们看到,一个只知道建设程序正义的社会,只会是一个畏首畏尾的势利社会,一个放逐良心与责任的标准化社会”。  熊先生作结之余,还有几个有意思的小评论。比如:“这种庸俗的守法背后,是没有一方愿意为拯救一个人的生命哪怕多但一点风险”。表面上看是“孕妇丈夫肖志军”,“卫生局”和“当时医生”各打一板。实际上熊先生的文章后面援引一个“司机闯红灯紧急输送救孕妇”的例子,结合全文,扳子是狠狠的打在了“医生”和“卫生局”的身上。    是一点风险吗?医生们如果做手术,是一点风险吗?这个风险能跟“闯红灯”类比吗?  请原谅我不厌其烦的引用我曾经发表的文章的部分内容。这些事实当然是某些人士没有看到,或者说看到了也要无视的。    =============================  以下引用网友zhaochengzhigd发表在“丁香园”的文章《不忍闻之,但做个医生一生又不得不面对的!! 》)  ——2001年4月17日16时50分左右,病人何海军于去年2月在四川华西医大附属第一医院作鼻息肉手术后,因一直感到鼻腔内有异味,于是将为其主刀的医师王恺砍了13刀,构成重伤。现年仅35岁的王恺医师已双目失明。据悉,近5年来仅华西医大一附院就发生了50余起殴打侮辱医务人员的事件。  ——同日,北京安贞医院为一74岁的冠心病患者武某作冠状动脉塔桥手术后,因出现肾衰,经抢救无效于11天后死亡,其家属对主管医师及医务处长进行拳打脚踢,并强迫医生向遗体下跪。  ——2001年7月10日11时30分,湖南中医学院一附院血液科学术带头人王万林教授被他的病人在读研究生彭世宽杀了46刀,当场身亡。13日,为王万林教授举行追悼会的当天上午,该院骨伤科医师邓天然,因不堪忍受巨大的精神压力,在家中自杀身亡。  ——2001年7月25日上午8时,患有巨大脑垂体瘤的患者高某,因术后出现下丘脑衰竭,经抢救无效在北京协和医院死亡。其家属以找X光片为由来医院吵闹。为了不影响病人的休息,我国著名脑外科专家王任直教授请他说话小点声,死者的儿子从护士台上抓起玻璃镜就向王教授砸去,粉碎的玻璃扎进了王教授的左臂,血流如注,造成左前圆肌断裂1/2,正中神经主干外膜裂开,左正中神经支配的屈肌群肌完全断裂,左肘内静脉断裂…… 现王教授最为担心的是今后是否还能上手术台为病人做手术。  ——2001年11月14日10时许,突然一声巨响,患有视网膜脱落的病人包季厚用肉弹将重庆市第三民医院给炸了,当场炸死5人,伤35人,其中6人伤势严重。这是世界上首起、也是惟一的一起针对医院的恐怖事件。  ——2001年12月26日12时许,郑州康复中心医院二楼郭振峰大夫和两名护士正准备吃盒饭,进来一用帽子蒙着脸的男子,问他干啥也不答话,他突然拿出一个炸药包和一根导火索,右手拿着打火机做点燃状,将3人逼到一小套间死角,随后拿出绳子命护士将郭捆起来。趁歹徒点火之机3人冲上去将歹徒制服。后经审讯,其炸医院的理由竟然是医院未能将其病治好。  ——2002年5月11日0时30分,湖南衡阳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值班的袁小平医师接诊了一名呼吸急促、口唇青紫发绀,似诊重症肺炎并心衰的患儿,经抢救无效死亡。患者的父亲打电话叫来约20人对袁医生进行拳打脚踢。袁医生鞋子被打掉了,打着赤脚、穿着短裤,身上白大褂尽是泥、水和血迹,眼镜不见了,一青年手持铁链,猛击袁的后颈部……接着逼袁抱着尸体游街示众,边走边喊:“这孩子是我一针打死的……” 后经查袁小平颅底骨折,颈椎间盘膨出,稍有不慎,便有致高位截瘫可能。      ——2002年8月26日8时许,患者家属徐步君因不服医学鉴定,纠集30余人闯入宁夏医学院附属医院行政楼,进行砸打,将副院长徐克宁及前来执行公务的6名民警打伤。后来,银川市公安局派出了50余名民警,当场拘留了15名歹徒,才将事态平息。  ——2002年9月9日14时45分,在江西省儿童医院发生了一起凶杀案,一患者的父亲,持刀冲进内三科对正在配药房工作的护士熊福英疯狂砍杀,熊福英被砍成血人。护士长彭玲云听到呼救声,冲进配药房救熊福英时,被歹徒一刀砍中颈动脉,因大出血当场死亡。熊福英被砍40余刀。经警方调查,其杀人的动机竟然是其患有脑膜炎的儿子在该医院治愈后留有脑膜炎后遗症,于是产生了报复医生的念头。  ——2003年8月25日9时55分,武汉市汉口区同济来福康门诊部发生了一起凶杀案,31岁的患者杨克爽持刀连杀6名医务人员后自杀死亡。其中60岁的副主任医师梅某和另一余姓医生经抢救无效死亡。杨克爽因患前列腺炎于2001年起在该院治疗多次,一直未能痊愈。2003年8月24日8时30分来门诊部以“我已治疗多次,仍未痊愈”为由,要求免费治疗。因协商未果,便起了杀心。  ——河北省任县县医院内科主任、邢台市人大代表、任县政协常务委员会委员徐春平医师,因医术回天无力,治疗失败,于2003年7月7日晚21时30分,被任县司法局局长耿玉海等人活活打死。  ——2003年7月24日下午,67岁的金道礼在凤阳第一人民医院作前列腺摘除手术时,因麻醉意外,患者心跳骤停,医院全力抢救了一个多小时,仍回天乏力。于是本应出现在殡仪馆的花圈、纸幡等,却在凤阳县第一人民医院整整挂了3天。事发当天,患者家属将麻醉师进行殴打后拖进手术室,让他在死者面前默立了整整8个小时。第二天,死者的家属纠集了100多人,涌进医院,找到院长,声称不进行医学鉴定,要医院赔偿74万元。院长无法答应,就被家属连推带搡地从楼上拖到医院的大院里。五六名上前拉架的医院职工,当场被打。有4名医生受伤,儿科的主治大夫曹凤光被打得腰椎骨折。      wqn1111发表于“丁香园”的文章《殴打医生之事例集萃》  新华网成都2月11日电(记者刘海、熊艳)11日上午,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普外一 科主任、教授李宁在办公室被患者家属用刀砍成重伤。医护人员的人身安全问题一时成为医务人员及成都市民纷纷议论的话题,不少人称,必须严惩凶手,切实维护“白衣天使”安全,不然最终受到伤害的还是广大患者。   据李宁的助手蒋力生医生回忆,上午8时10分,华西医院6楼普外科的全体医生护士正在办公室内收看电视晨会,突然,一位用围巾遮住面部的中年女性走进了办公室,她来到李宁身边问道:“你是李宁医生吗?”李宁说:“我是。请问你有什么事?”这时,这位妇女二话不说,当即从身上抽出一把不锈钢刀,朝李宁头部砍去,顿时,李宁头部鲜血长流。现场的医务人员一边揪住行凶者,一边把李宁送往手术室。   李宁,还是在随身保镖保护的情况下被砍的,当时在早上开会,保镖以为办公室有那么多人,不会有问题,就去上厕所,就在报表上厕所的空档里,李宁就被砍了.   某日上午8时许,广东省新会人民医院发生一宗血案。一病人将4年前为其做小手术的医生骗至住院部楼梯拐角,用随身携带的刀,朝医生的头部猛砍,致使该医生仅头部就被砍了10多刀,目前仍未脱离生命危险。   某日下午,武汉协和医院泌尿外科一名副教授下班下楼时,被几名不明身份者砍成重伤,经抢救已脱离生命危险。   受伤医生姓李,副教授,是协和医院泌尿外科负责人之一。昨日下午5时30分许,在外科门诊4楼刚刚看完门诊的李教授准备下班,刚走到楼梯口时,突然冲过来4、5名手持砍刀的男子,对着他一阵乱砍。几分钟后,这群人匆忙逃跑。闻讯赶来的医院同事立即将他送往手术室抢救。   被砍女医生右手再植成活   自本报12月8日报道了河北省衡水市第四人民医院女医生张永果被一患者砍掉右手、左眼球破裂事件后,被砍女医生目前的情况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关注。12月11日记者电话采访该院办公室霍主任获悉,目前张永果接受右手断指再植术后,血运良好,右手已经成活,但其左眼球已被摘除,当务之急是防止感染、保护右眼。   北京协和医院又一医生被打致伤      人民网北京4月26日讯记者赵永新报道:继去年7月王任直医生被患者打伤之后,今天下午北京协和医院又发生一起暴力事件——该院外科总住院医师刘医师遭到患者曹志新家属的殴打,左肩关节脱位,鼻骨骨折。业内人士呼吁,必须采取有力措施切实维护医院的工作秩序和医护人员的人身安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广东医院变斗殴场一日两起医生被打事件      来源:信息时报      时报讯(记者游曼妮通讯员黄桃园)救人第一线的急诊室成了医生的“噩梦”场:动作稍慢,就可能遭到飞来一脚;正在抢救,寻仇者冲入一顿狂砸。前天,省第二中医院急诊室一日发生两起医生被病人家属辱骂、殴打事件,医护人员岗位安全敲醒警钟。      拳脚相加——“40分钟搞不定,就打死你”      5月14日凌晨,省第二中医院接到120通知,附近发生一起酒驾小车祸,于是紧急出车接回一名伤者。接诊的李医生发现,伤者因醉酒处于昏睡状态,没有大碍,为他进行了注射。陪同前来的4名满身酒气的男子非要给病人做CT检查。李医生称,伤者伤情并不严重,可以不做CT检查,如果非要做,建议陪同者去开单交费。不料这伙人骂骂咧咧地就冲上来抓住李医生的衣领,还用手卡住他的脖子。护士马上通知总值班主任王医生进行调节。但王医生刚表明身份,就被一名身材壮实的男子一脚踢到肚子上,接着脸上又挨了狠狠的一拳。两名处理车祸的***和医院保安见状上前劝阻,王医生才有机会离开。   医院遭遇医生被打,急诊科配***保护医生的建议短期内难以实施 新闻追踪本报讯 (记者宋元晖)昨天本报报道了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生被3名男子暴打(详见本报昨A12版),引起社会强烈反响。   转载(本市新华医院真实事件):   最近,急诊内科一楼频发医生被打事件,一周之内竟然有三位医生接连被打,一位实习大学生差点被打,这是什么样的工作环境阿!   其中,血液科朱学兄的事件最骇人听闻!他是内科出了名的上海老实人。就因为不愿违规听家属的话开止痛药,竟然被四位家属连拉带拽到急诊过道,用武力逼迫朱学兄在大庭广众下跪在过道之外,家属还轮番抽其耳光。 即使在110民警赶到现场时,家属还恶狠狠地威胁“侬讲闲话当心哦,要是告***嘿讲白讲,当心废特侬!”老实的他,真得一句话也没和***说,只在***问你脸上一道道红手印是他们打的吗?你耳朵上被抓破的红印子是他们抓的吗?他才点了点头。这是在上映黑社会影片?!   隔日是消化科的汪博士被打,好在他比朱学兄健壮些,又是北方汉,许是他起身准备应战的架势吓到无理的病人和家属,家属“轻打”几下就结束了“战斗”。   以上两则,我都没当班,是当时值班的医生护士转述的。前天那起,我正好做住院总,急诊内科主班是我们科的边二少,也是有名的大好人!夜班上班还没过10分钟就被一位急诊中班留观的美尼尔症患者的家属们围攻殴打,连旁边的实习大学生也像小鸡一样被家属拽着衣领推来搡去,险遭毒手,还好110来得快,!即使110到场,打人者还理直气壮:谁让他有病床却不让我们住院的!7!首先,美尼尔症就不是内科疾病,内科医生给她看病并让她留观已经仁至义尽的!更何况,那天急诊只有一张床位,消化科和神经内科都已经客满,除了这个美尼尔症的患者,还有一个肝硬化肝昏迷的,另一个是呕血600毫升的病人!不管是哪个医院,哪位医生,都会把唯一的床位给后两者,他们才更需要住院!可行政值班来竟然把该病人收治进病房,还让边二少继续工作,迟些再去警局录笔录,验伤!心寒吧,这就是我们唯一可以依靠的院部领导!   大家都来看看,可惜我这没几个人光顾。这就是我们所要面对的患者!这就是医生所处的工作环境!连父母都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却要被自己所救治者打骂,甚至连生命都要受到威胁!这就是我们医生过得日子!也怪不得每年向院长递交辞职信的医生不下20-30个!要知道,我们每个人都是因为喜欢医生这个职业,才甘于在医学院苦读5年!8年!甚至11年!要放弃这个专业要下多大的决心,又有多么的不舍啊!   即使愿意救治生命,甘于平凡,耐得贫苦,可谁又来保护我们医生的  生命和尊严!除了愤怒、无奈和彷徨外,真想奉劝院部领导一声,一味姑息病患的无理取闹,病患只会看样学样,越闹越离谱,而辞职的医生只会越来越多!可能5年后,甚至更短的时间里,将发生紧缺医生的有趣场面!   评论:这是在“文明”的上海,“先进”的大医院。朋友留言讨论过什么是“水深火热”,诚然,饿死冻死是水深火热,此亦水深火热也,灵魂之水深火热也。究竟什么是最深的贫困、疾病和剥夺? 今夕是何世?       2007年6月13日,新乡市第二人民医院代文红医生正在为另一患者做治疗时,被五年前被其医治的兽心男子连捅11刀,经抢救无效,殉职!  =====================    我写作原文时是“2007.7.1”。从那天到今天,还有很多这样的事例没有引用。  闯红灯的风险能有多大?一般而言,无非是罚款而已——当然特殊情形下未必。而医生如果胆敢违背病人意愿——请熊先生注意新闻,这男子的选择的确是代表孕妇的想法的,所面临的风险是什么呢?  如果手术成功,母子平安,在其当事人以“违背病人意愿进行手术”上告法院。一般医生起码要停职赔偿等等,重则取消医师资格。当然,还有人可以在舆论上发起攻击医生的狂潮“为挣手术费用,强行给感冒患者做手术”。一个司机闯红灯一般不至于连这个职业资格也丢掉,同时还有“舍己救人”的美名。而医生不但要丢掉职业资格(长短不一),还要背上“黑心医生”的美誉。  如果手术失败,母子一个死亡,或者双亡,或者重大并发症等等。恐怕医生还得被追究刑事责任,至于舆论嘛,那更是……  当然考虑我援引的例子,我不排除肖志军,李丽云及家属,采取极端激烈的措施报复医院和医生——虽然医生和医院根本是想救命。  熊先生不要怀疑。以下是肖志军的发言  “肖:医院是有组织有预谋地谋杀我老婆的,我如果签字,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谋杀她了。有一个问题我到死都能够肯定,就是我老婆是被医院谋杀的,我亲眼所见,眼见为实啊。(因为)整个过程我都看到了。我虽然不懂医,但是我有自己判断事情对错的方法(.......)你不压她,她怎么会心肺功能衰竭呢。”  你觉得他有“殴打和杀害当事医生”的可能吗?特别是违背他和他妻子的意愿做手术并失败后呢?  另,希望您不要跟我说“医生做了手术,病人怎么会死”这类“感冒不要剖腹产”式的话。    熊先生所谓的“哪怕多但一点风险”是多么的不懂实际情况。实际上,熊先生所谓的“为求实质正义,而不死遵循程序正义”的文章核心主张也大有可疑!  比如为运送孕妇去医院而闯红灯,如果因此闯红灯而把一个正穿越马路的另一个孕妇撞死了!你怎么评论?你打算说说“遵循程序正义”是怎么样“能保障实质正义”?从而否定“闯红灯”的行为?  任何一个程序正义的存在是为了保障实质正义的。没有程序正义,实质正义很难保障。  实际上,为什么要家属签字认可手术?因为我们相信家属能代表病人的意愿,因为我们相信每个人有权处置自己的身体。而这些是多年来,为保障病人权益的结果。闯红灯是侵犯他人合法的“路权”,而否定病人及家属意愿做手术,则是侵犯病人的“身体自主权”!可以说是严重的对他人的人身基本权利的侵犯。    熊先生旁征博引的提到罗尔斯的《正义论》。我记得罗尔斯的基本主张是,正义是“无知之幕”下的选择。请问,在未知医生做手术是否好心的局面下,你愿意医生拥有“紧急情况下违背病人和家属意愿做手术的权利”吗?在你不清楚自己是否为当事医生或者病人的局面下,当你知道医生如果违背病人意愿做手术而面临巨大的风险时,你愿意做那个手术吗?  正义并不因为直觉而存在!否则,罗尔斯先生就没有必要写什么《正义论》啦。熊先生那么简单明了的说“医生选择做手术”是正义的,那请您好好思考下,正义就这么明了吗?    说些题外话。熊培云先生被我熟悉是从《南风窗》开始。《南风窗》有个著名记者叫“郭宇宽”,就是策划“哈尔滨550万天价医疗事件”新闻的记者。郭宇宽记者的手段高明,修改证人资料,删减事实真相,严重的歪曲事实来抹黑医生。相信郭宇宽先生的巨大成果之一是“导致肖志军极度不信任医生”。当然郭宇宽先生还象肖志军一般的依据“感冒不要剖腹产”的医学知识,判断是医院在欺诈等等……犹如肖志军坚信是“医生有预谋的谋杀了我妻子”一样。  熊培云先生是否也受了“感冒不要剖腹产”知识的影响呢?我不得而知。

eDmund.P.xie 29/11/2007 04:29

唉……民主法律尚且是利益的妥协与均衡,何况我们伟大而神奇的中国?恶法非法!中国许多法律,连道德的底线都已经不能捍卫了  

reader 29/11/2007 00:01

此文有偏颇,有医生曾经为别人的生命担当,自己当场献血给一位大出血而当时医院无配型合适的存血的创伤大出血患者,病人得以挽救,结果由于属于非法采血,结果医生上法庭,职业生涯划句号,院降级,院长被行政处罚,这还是病人被救了回来,如果没救回来呢?您知道后果吗? 家属可以把医生送进监狱。换了是您作为医生您怎么办?看到同行那么多教训,诚实的想一下吧。一个公平的社会不应当要求任何人作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