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厚的论者

Publié le par XIONG Peiyun

    摘自 http://bigming.blogbus.com/logs/10441559.html#cm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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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bigming
    当当网购的速度比往常慢,让我着急了一周,那本觊觎很久的《思想国》在漫漫等待后,终于在某个晚饭时候被请到了。大概好书就如同好菜,迟到是肯定的,就算晚点了也不会觉得凉得没味了。
    我该给作者熊培云贴上什么样的标签呢,是各种报纸杂志的专栏作家?还是各报主笔?还是富有煽动性的记者?还是会讲法语的海归?当然,以身份去作一个人的定义显得初浅和毫无意义,也许我所该关心的更应是他在想些什么。
    不过我也早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熊培云的,看报纸尤其不关心的是作者是谁,应该是渐渐熟悉,随后某天突然觉得有必要在网络里搜索一下,于是顺带着的、自然而然的事情便是:我沉入了他的思想国度里。也许把他简单地看作“像许知远一样”的一开始的看法太不可取,在对国际政治、国内社会的观察和思考上,前者比后者走得更远。更为重要的是,深厚的人文关怀弥散于每个字行的间隙里,在犬儒主义横行的今日,潜心的思考、涵泳的解读,和恰当的幽默,都令人温暖。
    我们之于我们的历史要抱什么样的态度呢。钱穆在上个世纪中叶曾经有过回答,在《国史大纲》的开篇里他列了一个“凡读本书请先具下列诸信念”,第二条里这么说的:“所谓对其本国已往历史略有所知者,尤必附随一种对其本国已往历史之温情与敬意。”这种温情与敬意的精神,被熊培云大大方方地继承了,而且被他从研究历史扩展到观察当前社会。在观察某一社会现象或事实时,我们看到了作者的批判但,绝无中伤,更多的是充满温情地道出潜藏于貌似文明和公平的不文明和不公平之处。这就是熊培云最让我着迷的地方,他理性且成熟,不慌不忙,而且始终温和。
    他像钱穆,但是他几乎是另一个胡适。作者承认胡适对他的影响最为巨大,我们同样能够发现,他对胡适的接受近乎到方方面面。学习者和导师之间有许多共同之处:他们倡导自由,倡导个人的幸福生活,倡导生活要压倒政治,倡导个体“自救”以救社会之整体。社会由一个个的人组成,他们并不抽象,而是可以具体到一个一个的人的种种欲望、价值、追求、态度的。和胡适所倡导的一样,熊培云认为,在一个不尽如人意的社会里,并不需要暴力、流血的“先破坏后建设”,而最为可取(也是唯一可取)的就是对局部的改良,是以开放来促进改革,宏观的不好的东西可以化为具体的细微举措来促进其发展,与外界文明的交流和对其营养的吸收也会发展本国的社会与政治。今日之中国,需要一步一步地、一点一滴地、渐进地进步。
    具体到个人,就要求每个人对其所参与的社会不能丧失信心,个人要做的是:在不自由的世界里一点点地争取自由,在不宽容的社会里先让自己拥有宽容之心,在集体绝望的处境中先进行自救——就像他时常引用胡适引自易卜生的那句:“有时候我觉得这个世界就好像大海上翻船,最要紧的是救出我自己。”个体的幸福不可能指望全由社会给予,而更多的需要自救,像是所有被投入集中营的人们不能指望辛格勒这样的天使的救助;而更需要像《美丽人生》的主人公圭多一样,在绝望的环境中和儿子做“游戏”。
    在被称为“大国小民”的当前社会状态下,倡导人的自救,是这种忽视个体幸福的情况的挑战。卢梭曾说:“人人生而自由,而无往不在枷锁中。”这位法国先贤强调了自由的先天性,也道出了自由的有限性,但是他并不知道,百年之后,这句话更像是对一个戴着枷锁镣铐的人大谈自由其实没那么好,或有如对一位将饿死之人讲述肥胖的害处。我们对个体幸福的尊重和追求还走在路上,尽管有佘祥林、孙志刚的悲剧,但是悲剧后面的媒体讨伐和政府的转变,也说明了某种程度上的进步。如果回到我们再把目光转向半年前的重庆“史上最牛钉子户”,那么更不难发现,在对个体权利、幸福的认可和尊重上面,我们的社会所进步的并不仅仅只有一点点。
    我离开了我本来所想要一直说下去的“宽厚”很久了。其实我仅仅应该再补充上的就这几句话了:我们对他人自己都应该以尊重其选择为别人的自由,承认与尊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幸福的社会理当就是平等自由的美丽世界,而最大的关键就是,我们如何去承认和尊重。也许在一些细节上我误读了熊培云,但是无论无何,他的宽厚为本之心确是我需要长久学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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