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tons pour la démocratie侨民父子眼里的伊拉克大选

Publié le par Peiyun Xiong

 熊培云

        (请勿转载)伊拉克选举委员会213日公布了130日大选的最终结果。伊拉克什叶派政党联盟获得最多选票,伊拉克现总理阿拉维领导的什叶派组织几乎输个精光。记者日前在巴黎采访了伊拉克法国选举委员会的负责人之一阿尔·希姆达尼·穆达那(AL HIMDANI Muthana)先生和他刚满18岁的儿子萨查·萨希尔(Sacha Sahir)。言语之间,不难看出他们作为伊拉克侨民看到自己的祖国告别暴政与骚乱,逐步走向宪政民主所具有的某种轻松与荣耀。在他们眼里,只要大家齐心努力朝前,伊拉克必将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问:请介绍一下伊拉克大选时旅法侨民的投票情况? 

穆达那:伊拉克在法国的侨民不是很多,投票在巴黎十三区Charles Moreu大街进行,一共有1004人投票。投票率不及伊拉克境内的三分之一。我投的是临时总理阿拉维,不过很遗憾,他的支持率不高。在这次选举中,伊拉克什叶派政党联盟“伊拉克团结联盟”获得了超过了400万张选票。由两个主要库尔德政党组成的联盟位居第二,获得了超过200万张选票。而现总理阿拉维领导的什叶派组织得票排名第三,获得的选票超过100万张。在法国的结果依次是库尔德、什叶派和人民联盟。对于选举最后的结果我们没有什么失望,好像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民主第一步,就是投票。

萨查:有趣的是,今年我刚好18岁,有机会在伊拉克大选中投票。我投的是人民联盟。也许是因为生活在法国的原因,我更信赖世俗化的政治,因此没有投任何一个具有宗教色彩的政党。我把这次投票看成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次投票。当然,这不只是因为这是我平生第一次投票,而且还因为这次投票所具有的告别伊拉克专制时代的象征意义。在我看来,这次选举投给谁都不重要,最重要的伊拉克人已经开始投票了。或者说,这不是为了哪个人或哪一个政党投票,而是为了民主投票,事关一个社会一个国家的人民从此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自己的未来。 

问:伊战已经结束,你们如何看这前前后后的反美情绪? 

穆达那:伊拉克人其实是相当务实的。尽管当初有许多人反对美国人发动战争,但是我们家是完全赞成的。当然,这和我们家族我们的亲戚受过萨达姆暴政虐待不无关系。在我们看来,萨达姆就是十足的暴君与牲畜。至于美国人是“占领”还是“解放”伊拉克,我个人认为还是具有某种“解放”的性质。毕竟暴君被赶下台了,许多人得到了自由的好处。当然另一些伊拉克人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这也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但是,既然事已至此,大家都要朝前看,与美国合作并使伊拉克的国家利益最大化就是最重要的了。伊拉克人心里其实很明白,在西方国家眼里,无论美国、法国、英国、俄罗斯,伊拉克就像是一头挤不完的奶牛。从政治角度上说,我们并不高估美国人的善意,布什政府不过是想通过伊拉克战争实现其战略上的利益。所以我们宁愿说,美国主观上想在伊拉克谋利,客观上起到了“解放”伊拉克的作用。不谈道德,这样说似乎更准确一些。不过伊拉克人永远也不会满足美国人已经做了的一切。成功的政治,通常就是看利益实现了多少。现在,伊拉克人同样把美国视作一个工具,尽一切可能实现利益最大化。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既然是美国人把萨达姆的政权打翻的,那么我们就有理由要求美国人多做一些。比如说在相当长一段时期内维持伊拉克的社会安全、保障民主政治的有效运行等等。至于有人说美国控制了伊拉克石油,这个说法并不全面。因为即使美国人“控制”了伊拉克的石油,它也得向伊拉克人交钱买了才行。伊拉克人决不会把石油送给美国人,审视这场战争及其后的变化,我觉得最好的分析办法就是权衡各方的利益。

萨查:令人遗憾的是其间出了美军虐囚事件,与其说这是对伊拉克或穆斯林的侮辱,不如说是美国自取其辱。作为世界上惟一的超级大国,一个民主国家,在向全球推销它的民主价值时,它应该作出道德表率。 

问:怎么看拉登?宗教在未来伊拉克将扮演什么角色? 

穆达那:伊拉克没有人支持本·拉登所谓的“圣战”,大多数人都将拉登视为“至恶里的至恶”。其实,伊拉克是一个相对开放的社会,即使是在萨达姆的暴政之下也不例外。巴格达有许多宗教团体,这点和西方社会很像。如果没有战乱和暴政,巴格达的文化多样性有点像是巴黎。有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与世界各地的文化。当然,偶尔也会有文化上的冲突,但是它决不像媒体或一些学者所描述的那样夸张。比如说,我们家是什叶派教徒,但是我的弟媳妇却是逊尼派。我们从来没有因此发生什么宗教上的冲突。这样的事例很多。

萨查:在我看来,拉登一伙的原教旨主义不会给伊斯兰教和伊斯兰国家带来任何好处,况且他们的所作所为本身就是犯罪。退一步说,我也不相信有什么“文明的冲突”。一方面,现在的穆斯林国家都受到了西方文化的影响,不是自成一体从未和外界交流的文明。另一方面,美国文明也不是自己生长的文明,它是各种文明融合之后的文明共同体。两种文明之间没有天然的对立。

我时常追问,为什么欧美国家有民主,同是亚洲国家的日本、印度、韩国有民主,而伊拉克没有民主?萨达姆政权被推翻,相对于伊拉克人民来说,的确是件天大的好事。这和伊斯兰文明没有什么冲突。因为萨达姆的独裁政治并不是穆斯林文化的产物。萨达姆这一套政治完全是从斯大林那里学来的,而不是伊斯兰文化土生土长的。所以“圣战”一说几乎无从谈起。 

问:萨达姆倒台时你们是什么心情?如何看待伊拉克的未来? 

穆达那:萨达姆倒台后,我们在巴黎活得更加舒心。因为从前萨达姆政权的爪牙无孔不入,即使是在巴黎,也有不少萨达姆的秘密警察。当然,这更多的是心理上的阴影。至于伊拉克的局势,我想大概经过20年一切都会好起来。伊拉克人的文化水准、良好的社会结构与富甲天下的资源都会为伊拉克的成功转型缩短时间。

萨查:我不知道伊拉克将来会怎么样,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它不会比过去更糟糕了。我衷心希望伊拉克能拥有真正的和平、民主与持之以恒的繁荣。我相信伊拉克人有能力也有资源做到这一切。对于萨达姆,我并不希望他被处死刑,因为让他死去并不能改善什么。美国人是赞成死刑的,他们的文化欧洲人并不认同。当然,最后的判决权应该交给伊拉克人民。

回顾这场战争,也许有一种更好的办法让伊拉克人民享有民主。和大多数人一样,我对美国发动伊拉克战争所产生的不良后果感到很遗憾。同时,我们也要承认以战争来推翻暴君本身也不可能完美,也许它就是一种必要的恶。当然,这种争论已经无济于事,也无关紧要。眼下最重要的是在既有基础上朝前看,让伊拉克尽快成为一个和平的、社会安全有保障的民主国家,然后让美国军队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问:萨查,你出生在法国,也是具有法国国籍的公民,同时你又是伊拉克公民。如果伊法之间突然爆发一场战争,现在同样给你一张支持票,你会投给哪个国家?

萨查:我出生在法国,也长在法国,我的母亲也是法国人,所以我更认同自己是个法国人,这是文化薰陶的缘故,尽管我有一半伊拉克血统。对于我来说,生活神奇的是,在我满18岁时,参加的第一次选举是为伊拉克而不是法国。而且这次选举是通过一次战争换来的。如果我必须面对法伊之间的某场战争,我想我会看具体情况,原则上我会将我的票投给和平。我之所以要捍卫一项事业,不会因为隶属于某个国家而选择立场,而要看它是否正义,它所进行的事业是否值得保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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